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淘口袋

農村與都市的生活選擇,不應該是二分法的選項

W的五官很深邃,但笑起來卻有淺淺的酒窩,是名極好看的男孩子。

打聽後發現,原來他是混血兒。只是他混的血不是來自於兩個國家,而是兩種民族,中國貴州的仡佬族與苗族。

開始聊起天,是因為聽到他「苗族」的身分而感到非常好奇,對金庸小說如痴如醉如我對於苗族可有著千百種奇想。

「苗族真的有蠱嗎?」

「有啊,但是沒有小說中那麼厲害,有很多蠱還是做藥用的。」

於是從蠱開始,我們翻開了這本故事書的扉頁。

他是來自高原上的民族,小時候住在山裡頭,離著「都市化」的生活有一段遙遠的物理距離。在那裡因為尚未完全通電,因此煤油燈是他們非常熟稔的生活工具。即便到現在,都還沒有完全通電。

山區離縣城有很遠一段距離,每隔一段時間,村裡頭的大人們就會在半夜兩三點從村口出發。去哪?去幾座山頭外趕集。而在這些山頭與山頭之間,就成了W最喜歡的探險之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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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小時候喜歡探險,你也是嗎?」

「我小時候也是。」只是我住在永和,而你住在貴州。

W小時候會跟幾個朋友跑去山洞裡頭玩,有時找到的山洞還會依稀有些人類居住過的痕跡,他就說他曾在山洞裡頭撿到清朝時代的古錢幣。

我說我也一樣喜歡探險。因為住在都市當中,住屋周遭都是公寓與高樓大廈,實在難找一片只屬於小孩子的冒險天地。於是,我會把家裡的辦公桌佔據,把房間裡的涼被掛在辦公桌上,把手電筒綁在被腳,再把枕頭和玩具電話帶到辦公桌下,做好家中露營的準備。只是,我唯一會撿到的,就是不小心從我爸口袋掉出來的中華民國十元硬幣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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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W的村子中,整村子的人就那麼兩三百人,一村子的人既是親戚又是鄰居,關係非常親密,每逢喜事必然相聚歡慶。舉例如,在他考上大學的時候,整村子的人會一起吃一頓大餐共同慶祝,從此即可看見村民之間的緊密聯繫。他說,現在的他因為到福建求學,所以回家的日子就真的只剩下一年一次的春節了。幸好,每年過年節的時候,人們還會在小年夜時一起出門打獵,那種緊密的關係依舊不減。

我突然想起每逢過年回金門,拜年時一家又一家的遠房親戚上門,卻因為從未一起生活過,使得我每一年都記不清那些親戚的「稱謂」,總是要跟爸爸擠眉弄眼想辦法叫對稱謂,避免失禮。而關於年菜,我們家有一名厲害的主廚,所以總是吃得到家人做的美味。但在城市中,許多家庭已經連年菜都省了麻煩,一概交給便利商店、飯店處理。

在我們一起逛一間石刻博物館的時候,他看著一個石雕展覽品,「因為日照不足的關係,顏色都變化了。」正當我很詫異的想說原來石頭色澤跟日照也有關係,他又補充了一句:「而且你看,這葉片顏色已經發黃,看起來就是缺鉀。」

我噗哧的笑了出來,原來W觀察的是石刻品旁邊的裝飾用植物。後來,我們不論走到哪種博物館,我都發現,他眼中包容的總是那些自然花草的生存狀態。

他常常在野外生活,於是能夠輕鬆地辨識可食用的植物、美味的野獸,後來在大學主修生物,更是讓他將幼時累積的自然知識賦予正式的學名與完整的框架。

 

在貴州長大,在福建求學。當我問他,如果給你一年的時間,不考慮工作與家人,純粹就生活而言,你希望在哪樣的城市居住?

他想了一想回答我,應該是二線城市吧,一個介在大都市與農村之間的新興選擇。

農村的生活對於都市人來說,短期生活個一兩週感覺很新鮮。但是當生活數十年,沒有電力、網路、交通系統,做什麼事情都不方便,能夠從事的工作少,願意留在村莊裡的青壯年也少。

但大城市呢?步調又太快,人與人往往物理距離近了,心靈距離卻遠了。快速方便的生活下,人們依賴物質解決一切需求,卻不再那麼依賴人了。我們甚至連同房室友幾月幾日生都不知道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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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,在依賴人所產生的麻煩與緊密關係,與依賴科技所產生的便利與冷漠關係之中,也許不一定是二選一的關係。

 

你認為是?

豐富多彩的都市生活,

枯燥無味的農村生活。

 

還是?

枯燥無味的都市生活,

豐富多彩的農村生活。

 

又或者,只要是我們立足之處,我們都有責任去參與創造這片土地的生活故事。沈芯菱在台灣農村留下的老農人面部攝影,喬婉珊在青海以犛牛再製品創造的Shokay品牌故事,歐北來在台灣冷門景點以攝影與文字加溫了台灣每一片土地,城市浪人在每個城市中帶領著年輕人以行動連結他人。

 

一個居住地之所以值得居住的原因,可以由我們自己來寫。如果我們願意參與創造,每個地方都可以是最美的居住地,因為,這些美麗的人們。

就像是便利商店咖啡的廣告詞,

城市不是只有一個樣子,如果你開始做點燦爛的事。

 

 

本文出自希希嚷嚷的那些日子

 

希希嚷嚷的日子

張希慈,帶著社會學的靈魂,搭配著創意搞怪的血肉與對於文字的信仰,融合出畢業後的瘋狂創業與創新生活。

 

目前是【城市浪人】計畫負責人,同時是《感謝我們始終對話》作者,也是Free Story Writer計畫發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