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微軟面試官點醒我的事:除了名字以外,妳還擁有什麼?

微軟面試官點醒我的事

 

大學畢業後,有段時間我每天奔波於不同的工作面試,卻都沒什麼好消息,當時得失心頗重,畢竟每個畢業生都在比誰可以最快得到不錯的工作,所以每被回絕一次,心就下沉一截,然後慌忙地再找些條件更寬鬆、薪水再低一些些的工作機會。從之前家人期待的空姐夢被我粉碎之後,我就決定多去找些能讓自己展現才華的工作,可是我其實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才華是什麼,從便當店經理、廚房助理、到業務助理、行銷人員我都試過,還是都失敗了,其中得到面試機會的幾個大公司包括微軟、華碩、新光三越,最後也都慘烈地失敗,就只上了奧美廣告的實習生一職。

 

在一連串的挫敗中,就屬微軟的經驗最難看,好不容易進入第三關,面對微軟內部的高階主管自我介紹,我劈哩啪啦地把準備好的稿子背出來後,一位女主管問我:「你講了這麼多,能跟我說你為什麼要選這份公關的職位?你對自己的了解有多少?」聽完後,我安靜了很久,因為我真的回答不出來,我也沒這樣問過自己,說真的,我心裡閃過的真心話就是:「公關聽起來很專業,好像很酷,而且還是微軟的公關誒!誰會不想?」對方看我面有難色,就嚴厲地對著我說:「我覺得你還沒有想好自己的定位,但這是非常重要的議題,我個人認為,人的一生最重要的課題就是了解自己,希望你能謹記在心。」我就這麼難看地被請出會議室,而留下的人用「我很遺憾」的眼神目送我。因為這種羞辱感,這番話也的確讓我謹記至今。

 

用生命去拚出工作成績,才叫做熱情

 

其實在微軟面試失敗後,本來打算面試完奧美就不再嘗試大公司了,好在皇天不負苦心人,我準備了一個多月的面試算是有回報了。只是進得去,不代表一定畢得了業,果然在兩個月後的評選又落敗了,無法當上正職員工。但我還是非常感謝這個經歷,是奧美廣告讓我第一次了解,用生命去拚出工作成績才叫做熱情。

 

進入奧美所見到的第一位人物,是名號響噹噹的創意總監龔大中(現任執行創意總監),他是我的小組頭頭,每天的工作就是與小組成員一起創意發想,聽客戶提給我們的簡報任務,再做完整提案。大中非常會鼓勵組員,更懂得如何激發我們的動腦方式,常常用很有條理的邏輯引導我們思考創意。我很尊敬他,更加憧憬未來自己會是這種主管。在奧美每週都會有個評分機制,所有奧美主管中,只有他給我的評分是高的,也只有他在我給自己的反饋評價上給予讚賞。當時我總是多愁善感,在一篇反饋裡面,真實地寫出自己第一天踏進奧美後,回家的路上感覺是滿載而歸的,但隨著越來越多機會接觸工作內容與廣告生態後,我下的結論是:「我帶回家的裝載反而越來越少了,為此我感到異常興奮卻也害怕,希望你們能諒解。」沒想到他說:「這是我見過最真實的評分。」他接著分享幾年前他跟著台灣廣告教父孫大偉學習時,才發現以前在學校曾幻想一切廣告生涯與夢想,總覺得自己是夢想中的主角,真正踏進這塊領域後,反而發現自己的渺小。

 

每次聽大中講故事時,最入迷的就是我和同組的另一個漂亮女生阿力,她是大中的首席門徒,非常知性、文筆極好。當時都是她帶著我認識公司內部的人,有時她也會跟我分享自己曾經寫過的系列文案,「多喝水」或「全聯」等都是她的代表作,她講得很開心又很驕傲,我則是常盯著她的飄逸長髮和三宅一生質感的穿搭,再配上三不五時的鮮紅機車包或其他名牌包。每當我忍不住打斷她,想要問問那套衣服還有那條項鏈在哪買時,她眼神中的光芒更加顯露,自信地說那些是她在什麼時候買給自己的,也會滔滔不絕地分享對於時尚的想法。這種自信,才是我夢寐以求的!這種獨立,更是烙印在我心裡,直至今日。

 

 

幸福的時光就這樣飛快結束了,兩個月中,我們要輪替創意組,也要到業務組。換到業務組後,在創意組的自由模式已經讓我調不回來,所以我表現得很差。而且業務的部分需要提案與簡報能力,更要懂得如何與客戶和公司內部溝通,但我對這一切連一點基本的常識也沒有,所以讓當時帶我的業務組主管很不滿意。其他實習生幾乎都是國內外相關科系畢業,很了解行銷與廣告的基本知識,因此所有其他實習生都普遍表現良好的情況下,我總是低空飛過每次評比。直到某次會議,另一位資深業務主管小魚對我說:「湘雲,你很棒喔,知道我們要去跟×××(一個時尚品牌的客戶)提案,所以有備而來,穿得很美呦!」

 

當一個人自信已經快盪到谷底,唯一做的一件小事能被發現,就是老天給的極大恩惠。從那天起,我在辦公室只要一看到小魚,就覺得人生還有些希望。在最後一天要離開奧美時,每個人要公開寫出的三個心得故事,只有她看得懂我在寫些什麼,也只有她在我的那篇心得下面寫下一句留言:「叫湘雲的都不一樣。」為了這句話,我開始懂得捍衛自己。(小魚指的湘雲,是奧美傳奇人物胡湘雲,現任奧美集團首席創意官。)

 

盡力讓自己的世界更寬廣,帶來的影響將無法預期

 

「我叫曾湘雲,今年二十六歲,獅子座,家中排行老大,畢業於實踐大學應用英文系。畢業後做過一些有的沒有的短期工作,進入奧美廣告實習,後來則進入偉太廣告。一年後離開台灣,進入新加坡的職場……」這是我的自我介紹,可以一言以蔽之,也可以繼續做些無謂的延伸,但是相信我,那些都非常無聊,因為每個人的故事都大同小異。除非你開始願意了解為什麼你會變成現在的自己?這個問題就會是—現在我到底是誰?

 

到了新加坡之後,我經歷了許多失意與失敗,還能堅持下去,是因為我不願意放棄,而不放棄的根本原因是,我心中那個獨立女人的影像從來沒有褪去過,她是誰?她就是我當年在阿力身上找到對自己的一部分期許。每當我面對團隊與其他客戶時,我想起的是她的自信與魅力,當我在新加坡拿到第一份可以自由運用的薪水時,我買給自己的是一個很像阿力當年提的鮮紅色機車包。

 

為什麼我們要想辦法讓自己的世界更寬廣?因為這樣可以讓我們遇到更多不同人事物,而這些經歷都會為我們帶來不可預期的影響。我現在正在用蘋果電腦的 Macbook Pro 打字,我的下一個目標是像在偉太廣告遇見的董事長一樣,用非常美麗又輕薄的 Apple Air 打簡報,上網搜尋這個月的慈善機構活動,輕巧地點幾下,就捐出從家裡堆疊的書籍與舊衣物,這個環節是印入我腦中的深刻影像,也是我還在追求的目標。而這些目標,可以讓你在真正的恐懼與未知中做出選擇,也可以讓你在快要被擊敗時看到曙光。或許這說明了為何我們從小愛看英雄卡通或偉人傳記,不一定要從中得到什麼教訓,而是從他們光輝的邊緣摸索出通往這種角色的路途。

 

為什麼要花時間了解自己?因為讓自己堅持的目標與想法並非憑空而來,也非虛榮心作祟,理解這些以後,我更可以知道往後的日子要何去何從,也知道違背父母期望(他們到現在還希望我趕快回台灣找個穩定工作了事,順便找個男人嫁一嫁就好)的我,現在更需要往哪個方向前進,這些都比一句「我叫曾湘雲」更具意義。

 

為此我一直相信,當年那個微軟面試官跟我說的話,就是我的一生課題。每次的演講活動與簽書會,年輕朋友問我走到現在這步,最大的心得是什麼時,我都會回:「一定要花時間好好了解與認識自己,因為這才是我們一生的課題。」確實沒有人教過我說這句話,更沒有人提醒我要想起當時在微軟那兩秒鐘發生的故事,卻影響了我很大部分的人生,進而影響他人。

 

那你呢?請簡單講出跟了自己一生的名字外,你是誰?

 

有次新加坡一個非常大的汽車客戶答應給我案子做,卻只給一半的預算,我請他們再給我兩天的時間,讓我與老闆討論。老闆當然雙手一攤,要我自己解決。我失眠了整整兩天,連色誘的招數都差點用上了,仍想不出什麼好方法。

 

在我與同事搭計程車去找客戶,決定以非常低廉的價錢賣出我們自己的服務時,我想起一個非常熟悉的場景,就是在奧美時,大中被客戶回絕第三次的創意提案後,他在回公司的路上,從計程車前座轉頭對著我們說:「客戶可以否定你現在的提議,但永遠都沒辦法否定你為這個 idea 所花的每一秒鐘,還有你過去的每一杯咖啡所沉澱的心靈、每一個靈光乍現的永恆,因為這些才是成就你的最大資產,為此你該迎面而戰。」

 

於是我把這段話分享給客戶,告訴他為什麼我們不該用此廉價的方式做交易,客戶聽了非常感動,但感動之餘,還是決定不給我們這個案子了。事後看到他們回信,原因是:還是希望能保持原本所談的價錢。事後我一直檢討是否我做錯了?竟然讓一個大案子跑掉了!「沒有,因為你不應該用廉價交易把公司的招牌給毀了。能用這種感人的方式回絕,你算是厲害的了。」老闆這樣回我,他直誇我這樣做很好:「因為艾兒莎能在追求業績和公司價值中做好取捨。」

 

說實話,我沒想這麼多,也沒那麼偉大,以放棄業績為主要考量,只是無形之中,我的舉動與思考過程都會順著我曾經得到的教育而發展。

 

本文出自《出去闖!擁抱世界級夢想》方智出版
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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