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貝莉/忘掉依賴,去旅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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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我這樣一個時常書寫戀愛故事的人,可以說,討厭喜歡上一個人的感覺,或是有時害怕兩個人的世界嗎?其實我是的,不然不會三十六歲,周遭人都嫁人生子了,連自己妹妹都遠嫁他方,卻還是小姑獨處。會不會因此沒有能量?當然,會。所以我很喜歡一段話──忘掉依賴,去旅行。

〈忘掉依賴,去旅行〉是1976 在《方向感》這張專輯裡的一個曲目。雖然是段短短兩分二十三秒的音樂配上口白,但我一直很喜歡這個標題。

從二十三歲開始領著一萬八的薪水,連房租都怕付不出去的我,時常聽著這首歌,幻想能雲遊四海。即便長大了,有能力出國了,每每有無法決定的事情,就會想到這段曲目,想到主唱阿凱用他低沉迷人的嗓音說著:「忘掉依賴,去旅行。」然後就鼓起勇氣訂機票,決定,出發。

我真的覺得,生命裡,應該去享受幾次一個人旅行的時刻。

遇到傷心或者轉折時,去旅行;快樂的時候,去旅行;紀念某段時刻時,去旅行;不管是長是短,就是給自己一個離開這個城市的力量。那個力量,往往會給你想像不到的禮物。就像多年前某個秋夜晚上跟畫家朋友凱特跑去徐州路的「貓下去」吃飯 ,在那之前,兩人算是有距離的朋友,不知怎麼在那刻拉近起來,或許是因為聊到了「旅行」吧!

當年的凱特還是個小女孩,到現在為人妻人母。當時明明覺得還是個妹妹,如今,卻比我成熟許多。

凱特的畫,童趣中又帶點大人的姿態,彷彿是人們在這世上生存最佳的態度。幾年前,她初次辦展時,拿著據她說是親朋好友鼎力相助的買畫盈餘,跑去西班牙住了一個月;一個女孩跑去西班牙找朋友,每天在傳統市場騎著腳踏車,在麥當勞門口畫畫,交了一群好朋友( 聽到這,我還以為她結交的朋友是年輕人,結果發現卻是一些老爺爺老太太) 跟,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學著單字,然後跑去米蘭做了一趟看似冒險、實質不有趣的旅行。

可是這女生,英文不好,抱著冒險的心情出發,也有了獨自旅行的經驗。

很多年過去了,她真的去了英國、我也到了巴黎。她成了媽媽,我還是個對愛情充滿疑問、始終不想長大的單身女子。

這本非戀人旅行的書,從2011年計畫,一直到2015年才開始動筆,而原本這本書的第一章,竟成了後來出版的《我親愛的台北》。更沒想到,在這些過程裡,我經歷了戀愛、失戀、躁鬱症發作送急診室;以及發現看似喜歡熱鬧,其實是從小孤僻的我,並不懂得如何跟人相處(但也慶幸在最後一趟旅行中,我終於懂了。)

猶記當年在貓下去用餐時,我聽著她的故事,講的不是風景,是最單純美好的小片段。我聽她說在阿姆斯特丹轉機等了八小時,無聊的她看完一整本《達文西密碼》(The Da Vinci Code),然後跟小朋友玩推車;我聽她一個人住在旅館裡又害怕又無奈的故事、我聽她說因為英文不好不會溝通,卻比手畫腳學會簡單單字的故事。

然後她說她接下來想去英國,我大力贊同,因為我們都覺得歐洲是個美好的地方。這些年來,我也有一搭沒一搭地存了些英鎊,想著某天要去英國玩。

記得後來有天跟大家討論目前還想做的事情時,我說,我想自己去巴黎。

當時曾有朋友說,一個人去巴黎有多感傷。

我說,雖然不見得這輩子有機會結婚生子,可是啊!如果真要等到那麼一天,那時可能就會失去獨自旅行的時間囉!

所以,在電影《巴黎,我愛你》裡,我最喜歡的就是最後一段。獨自工作大半輩子的女生,在退休後一個人去了巴黎,到最後,她坐在公園裡,說著:「巴黎我愛你」(Paris, je t’aime) 時,我也跟著她哭了。

那是個寂寥又美好的時刻。很多年過去了,她真的去了英國、我也到了巴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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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成了媽媽,我還是個對愛情充滿疑問、始終不想長大的單身女子。這本非戀人旅行的書,從二〇一一年計畫,一直到二〇一五年才開始動筆,而原本這本書的第一章,竟成了後來出版的《我親愛的台北》。更沒想到,在這些過程裡,我經歷了戀愛、失戀、躁鬱症發作送急診室;以及發現看似喜歡熱鬧,其實是從小孤僻的我,並不懂得如何跟人相處( 但也慶幸在最後一趟旅行中,我終於懂了)。

於是這本書記錄了我去舊金山、巴黎、京都、尼泊爾這四趟「單獨旅行」。當然,我這旅行控,這四年去的國家不只這些,但這四段旅行,卻是我人生很重要的轉捩點。

這四段旅行,讓無論在現實生活還是旅程中總是在迷路的我,獲得了許多珍貴的禮物。我是如此熱愛單獨旅行,甚至曾對某任男友說:「我希望以後就算我是媽媽、是奶奶或是老婆婆,每年我都可以有自己出去旅行的獨處時刻。」旅行給我們的不只是風景或是療癒;旅行,也許是面魔鏡,有時講真話,有時給你美麗的幻影。走吧!讓我們忘掉依賴,去旅行。

走吧!回來之後,你才會發現,一個人的流浪的確很過癮,但有個人依賴,卻又是如此美好。

貝莉《出走:去沒有你的地方》

旅行曾經讓她學會忘掉依賴,

最後卻讓她驚覺,有時候人們,是為了依賴而存在

第一次去旅行時,只是想要當個有點酷的女生。

沒有那麼依賴男朋友,可以很獨立。

怎知道,這竟變成了一個開端。

之後的每一次,我都去沒有「你」的地方旅行。

那個「你」總是不太一樣,

但在這些老是迷路的過程中,卻漸漸找到了「我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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