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淘口袋

只有妳能夠替自己決定

文/陳美桂(北一女中資深國文教師)

 

我家小女孩在成長過程中,寫了一篇長長的自傳,告訴她國中新老師,她是名愛閱讀的女孩。她說這篇自傳是模仿日本作家江國香織的《芳香日日》,小女孩談她幼稚園第一位結識的好友,她們共同愛上一隻兔子,那是露著出生乳牙笑著的記憶,對友誼認識的開始……

 

那是我女兒生澀的書寫啟蒙,用一種澄澈的心靈看待自己的成長。如果延後個幾年,我女兒也許會遇到柚木麻子的《書店的黛安娜》,說不定那個滿頭金髮,一直以勇敢的內心強悍對抗命運詛咒的黛安娜,會是她書中的秘密知己。

 

書中主角黛安娜從小沒有朋友,並討厭自己的洋名字,她與彩子都是喜歡閱讀的女孩,一起成長的玩伴,在彼此身上交換羨慕的眼光,一如泰戈爾詩中所說:「鳥兒希望牠是一朵雲,雲兒希望它是一隻鳥。」書香家庭的千金,雖擁有一對優雅的父母,但希望自己擁有自由不羈的靈魂;而獨立的單親女孩卻渴望一個和諧的家庭,過著有品味的人生。

 

當黛安娜第一次走進彩子美輪美奐的家中,看到親子關係融洽,小女孩能在父親的臂彎裡撒嬌,黛安娜宛如看到神聖物般,心中震撼,身體定住不動,心想著自己如果擁有一位父親,是否也可以如此甜蜜契合,在充滿愛的氛圍成長呢?

 

我曾經教過一名高中女孩,從家庭資料得知,她的父親是當年教過我的新文藝教授,五十初度,英年早逝,令人惋惜。多年後已長成高一的她,在週記中寫下一段話問我:「老師,可否請您談談我父親是怎樣的人,當年他走時我才五歲,我想老師一定比我對他記憶更深刻吧,我想知道他是否是我想像中那樣風度翩翩學識淵博的教授?」她的孺慕情感,真令人動心,原來單親家庭的孩子對缺席者所產生的遺憾,外人實難了解,那尋父的渴望如此深切。

 

書中黛安娜被歌舞伎町的媽媽取了怪名字,個性孤癖,染著乾枯的金髮,藏著曲折的身世,在孤單中啟動尋父的渴望。她立志要在十五歲那年,找尋生命的謎底。她從閱讀《秘密森林的黛安娜》中得到力量,當她遭受到強迫或刻板印象的束縛,每每唸著咒語似地自我鼓舞:「魯可斯,魯可斯,飛嚕飛嚕嚕。沒有人能夠束縛我,只有我能夠替自己,指引我應走的道路。」這樣讓自己勇敢非凡,走出自己的迷團,這都是閱讀所引發的力量。

 

原先因書結緣,相互傾慕喜愛的兩位女孩,竟爲某種莫名的細故,斷絕友誼十年,表面斷線,但仍或有心或無意地關注對方,隱隱絲連牽絆。這種絕交曾在蕭麗紅小說《千江有水千江月》中,貞觀與大信的身上發生過,彼此的情愫就在一封「我對妳失望」的信函戛然而止。黛安娜也同樣地在彩子的單向誤會中,拒絕會面解釋,至此形同陌路,視作空氣。

 

經過了人事的曲折糾纏,黛安娜掙脫命運,大聲嘶吼,終於打破魔咒了,靠自己一個人的力量,用清澈的眼神直視自己所在的環境、事實、以及生命的本身。而大家公認的資優生勝利組彩子,歷經約會性侵,幾乎自棄的人生,最後還是傾聽自內心的聲音,沒有被忌妒吞沒,在關鍵時刻伸出援手營救學妹,免於重複的命運。彩子還是從前那個樣子,一點也沒變。

 

小說結尾:「彩子用染成淡粉紅色的指尖刷刷地翻著一頁頁的全新白色紙張,彩子和黛安娜深愛不已的那種味道,書的味道像是花瓣一般地散落在四周。」喜愛向田邦子、森茉莉的作者柚木麻子,在《書店的黛安娜》中給了讀者一個改變命運,回到書味的精神信仰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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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魚文化

由詩人/飲食文學家焦桐和資深媒體人謝秀麗創立。在台灣作家群裡打滾,一心希望把好書送到適合的人手上。因老闆嗜吃懂吃愛談吃,出了很多讓編輯群肚子餓的飲食文學書。希望端出來的魚,解大家對文學的饑、對生活想像的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