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淘口袋

練習流浪:買賣自由

文/鄧紫云(兜兜)

 

1)

我是個是節省的旅人。我需要的不多擁有的也少,我不帶電腦旅行,手機也早被偷了;不用上餐廳,路邊攤總能餵飽我,睡覺只要有個床有張沙發也就十分滿足(而我好喜歡住在當地人家)。

 

只是,我也無法不承認,我正享用著流浪者計畫所賦予、所支付的自由;我不需擔心挨餓,可以去想去的地方,即使旅行絕不只是用金錢交換經驗,卻無法否認某種程度上,那是個必需。

 

什麼時候,錢成了可以計量世上所有事物的單位(而我感謝那些不願臣服的)?如此方便,如此輕易,如此不擇手段。

 

手裡金錢的數目,竟意味著自由的程度。金錢帶我們去想去的地方、上想上的餐廳,購買滿足心理慾望的(非)必需品;這社會總是提醒我們賺大錢的才不是魯蛇,所以我們死命盯著它,期望它和歲數一同增長。有一些人,漸漸忘記金錢只是種觀看世界的方式,忘了我們擁有其他決定價值的度量。

 

價碼成了人類聽得懂的唯一語言。

 

2)

人的自由是有條件的,幸運的人才比較可能得到完整的自由。因為,很不幸的,人生是不公平的。

 

我是個科學家,有時卻總想著科學可能也只是種信仰。在西方文化的擴張下,科學主義(scientism)――科學是最權威的世界觀,是絕對正確,凡事該講求科學方法證據――早已埋植於人心。(想想你有多麼相信科學?)

 

只是,我總是不能理解:「如果我們真的如此相信科學,想用科學解釋、解決這麼多的事,那為什麼世上那麼多的不公平,像是人出生的國家背景,一個人的命運好壞,卻是完全地隨機?」

 

3)

金錢好像帶來,卻其實是帶走我們的自由。

 

當所有事物都被標了價格後,我們的想像力被限制,我們喪失了其他交換物品和技能的可能性。掙些盤纏成了活在此社會規則下的首要步驟,然後才有體驗世界的籌碼。漸漸地,它也開始量化我們曾以為無法被量化的,讓我們以為世上的一切都能買到。

 

不巧的是,並非所有東西都能買到的。

 

「在這消費主義的社會,我們買新的丟舊的,那是在浪費我們人生!因為當你買東西時,你付的不是你的錢,而是你用來賺錢的時間。而時間是沒法用金錢買來的。

生命,只會越來越短。」

 

穆西卡(Jose Mujica),這世界上最窮的烏拉圭(前)總統在影片裡說著。

「他們叫我最窮的總統,但我不覺得窮。會覺得自已窮是那些賺錢只為了維持一個昂貴的生活方式、那些永遠想要更多與更多的人。」

 

如果消費讓你快樂,即使那是資本主義的伎倆,對你而言,也許是不需要改變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