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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一個人有愛時,他在你面前越是自在,你越是會詮釋成,他願意與你共有一種親密的存在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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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進家電賣場販售按摩椅的那一樓層,總是能瞥見平常在外不容易見到,但卻十足微妙也真實的東京風景。那就是總有不少穿著西裝畢挺的日本上班族和妝髮整齊的OL,他們會窩在按摩椅上,其實明明療程時間已經結束了,仍不動如山的躺著,店員也不好意思把大家硬叫起來,就讓大家繼續沈睡。

特別是大型的賣場,大約至少會有十台以上的按摩椅擺在那裡。偶爾「運氣好」的時候,便會目睹到十幾張按摩椅上全躺滿了日本上班族。最初看到時,覺得是個還滿震撼的畫面。我的台灣朋友也這麼認為,感想大致分成兩種。一種是「日本人真的有這麼累嗎?」;另一種是「沒想到日本人也會這樣啊。」畢竟,這顛覆了一般人認為,日本人總是很在乎形象的印象。

不過,對我來說,我仍然覺得這一切還是很日本。因為即使大家如此大辣辣的一字排開睡在公共場合,但是睡相依然端正。沒有鼾聲,動也不動,整齊劃一有秩序的睡著,睡到世界都要和平了。

職場的較勁,有時戰火也會蔓延到按摩椅的賣場。因為,好的位子是需要卡位的。好的位子絕對不是最新、最熱門的高級機種,因為那種椅子會有專門負責推銷的店員,他們會一直站在你旁邊介紹,讓人不得安寧。所以大家會去搶的好位子,通常是放在邊邊,很普通的按摩椅。躺上去以後,不管有沒有真的睡著,反正就是閉著眼睛就對了,直到要離開前,應該都能高枕無憂。

可能有人會無法接受自己這樣睡在賣場裡?但我覺得反正沒做出什麼不雅的舉動,而且沒有帶給別人困擾的話,其實也無所謂。都說日本人太拘謹了,應該放開一點,那麼我想這些躺上按摩椅,能夠把一方小天地當作是在自己家,無憂無慮睡著的人,說不定在性格上也是不拘小節,容易相處的人吧。

經過家電賣場的我,有一天忽然在想,我們常常對來訪家裡的人說:「別客氣,就當自己家」時,究竟能接受對方在自己的私領域中,放鬆、分享與不在意禮節到什麼程度呢?

也許,當你對一個人沒有愛時,他的一舉一動,對你來說一不小心都會變成負擔。不希望他坐上你的床;不喜歡他在你的沙發上東倒西歪。當你對一個人有愛時,他在你面前越是自在,你越是會詮釋成,他願意與你共有一種親密的存在。那一刻,你會希望他更沒禮貌一點,最好是連你跟床都一起侵佔。

張維中。東京模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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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維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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