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韓國人講話超直白,其實是種藝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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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王天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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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屁快放、有事明講,少來拐彎抹角這套!

可能和「求快」也有關係,韓國人為人處事喜歡直接,讓對方馬上能明白自己的意思,所以不愛拐彎抹角。他們認為 太過委婉的表達方式顯得虛假,而且浪費雙方寶貴的時間,甚至容易造成誤會,所以,韓國人都是直腸子。

到朋友家做客,女主人燒了整桌菜,偏偏不合口味,大部分台灣人應該還是會客套地稱讚對方的手藝。但你猜猜,直腸子的韓國人會有什麼反應?

那天,JAMES帶我到首爾龍山電子城買無線分享器,找了個大型店家詢價後,JAMES直接回嗆服務員:「怎麼可以賣那麼貴?」然後拉著我轉頭就走了。

接著,我們到烤肉店用餐,買單時大媽發現我是外國人,隨口問我:「好吃嗎?」沒想到JAMES搶著回答:「肉太硬,分量也太少了。」

晚上,我們約了兩位認識不久的韓國姐妹花ABBIE和ALICE出來唱歌,妹妹ALICE戴了頂剛買的白色帽子獻寶,問我好不好看?我說:「好看,好看!」

你猜JAMES怎麼說?

「你戴這頂,看起來,臉變很大!」

這讓我當場嚇出一身汗。哪有男生這樣對女孩子說話的?

不過,在韓國生活久了就會發現,韓國人就是這麼直腸子,說話不喜歡拐彎抹角、遮遮掩掩。即使這種行為很容易讓台灣人覺得「被韓國人嗆」,但有時候,做起事來、交起朋友,反而因為沒有心機,誤會也比較少。

講話超直白 是藝術

JAMES小我10歲,是位平時很有禮貌,也很客氣的年輕人,平常和我練習韓文時都會對我說「敬語」。

所謂的「敬語」,有點像我們用中文稱呼對方時,不用「你」而改用「您」。在使用敬語時,某些單字會有變化,句尾也會改變(例如在句子後方加「YO」,所以韓劇對話時會YO來YO去的)。韓國人習慣透過敬語,表達對談話者的尊重。對年長者、地位較高者,都會使用敬語,但對晚輩就會講「伴語」,這也是他們社會階級文化上的一種表現。

即使我和JAMES認識一段時間,他仍堅持和我講敬語,一方面是讓我學韓文時,能習慣使用敬語,另一方面則是因為我比他年長。

但明明講話很客氣、很有分寸的JAMES,怎麼對商店老闆、食堂大媽,還有只見過3次面的姐妹花這樣說話?會不會太直接了?

話說回我們和姐妹花的約會。那天歌唱到一半,我又聽到JAMES對姐姐說:「你的拍子漏掉了啦!」

我趕緊拉著他到樓下抽菸(吸菸有害健康呀),對他說:「JAMES,這樣會讓女生不開心呀!」

他疑惑地問我:「什麼事會惹她們不開心?」

「你說妹妹臉大、又說姐姐歌唱不好,不好吧?想死啊?」

JAMES眼睛張大大地回我:「不會吧?我只是說出實話呀!」

再舉個例子。台灣人到朋友家做客吃飯,如果女主人的手藝很普通,你會怎麼說?

「嫂子真會做菜」?

「手藝真棒」?

「滿合我胃口的」?

「下回請教教怎麼做這道菜」?

同樣的問題,我當下也問了JAMES。他的回答是:「如果不夠鹹,我會請她下次料理時做鹹一點;如果難吃到吃不下,我會問對方,有沒有拉麵可以吃飽。」

「你不怕對方生氣?」

「生氣?那你就不了解韓國人了!我又不是『罵』對方,是為了讓對方進步啊!下次放鹹點,我會大聲稱讚食物好吃,不是很好嗎?否則,下次我再去做客時怎麼辦?」這是JAMES的邏輯。

JAMES還告訴我,包廂裡的韓國女生,不會因為嫌她臉大或歌唱不好而生氣,最多是找藉口(例如說是帽子買錯了),或之後自己到「單人包廂式KTV」練歌,下次再唱給大家聽。

果然,進了包廂後,那位被嫌臉大的妹妹ALICE就跟我抱怨:「都是我姐姐啦,我就說帽子不好看,她還說可以買,明天再去買一頂!」

JAMES「特殊的說話藝術」,當然不能代表所有韓國人都這樣,但比起台灣或日本人習慣於婉轉的表達方式,多數韓國人除了個性急外,直腸子也是他們共同的共通特徵。

然而,韓國人可不習慣「拐彎抹角」,「客套」這件事,有時並不是他們的強項,取而代之的是直接、開門見山。

不過,表達直接的韓國人,並沒有對其他人「不敬」的意思,有時是為了「方便大家做事」。

搞清楚 問你年紀是禮貌

從事金融業的KIM H.J.,是我在韓國認識的第一位企業經理人,他也幫我上了一課,有關「說話不夠直接」所造成的誤會與不方便。

「登山」是韓國的國民運動,不知道為什麼,首爾人特別愛登山,假日時,地鐵裡都是登山的人潮,無論男女老少都常全副武裝去爬山。(我不懂的是……其實首爾的大山並不多,大部分只是戶外步道,幹嘛需要那麼專業的裝備)。

有段時間,KIM連續幾次約我去登山,但對於登山「零興趣」的我,都找各種理由婉拒他,無論是準備考試、肚子痛、有同學聚餐……,都成了我的藉口,連「必須待在家等快遞送貨」這種瞎理由都用上了。但KIM還是不斷提出邀約,說真的,這讓我有點困擾。

就這樣折騰了差不多一個月,有個星期五,H.J.變了!他改邀我去釣魚!

「好啊!釣魚!這個我喜歡!」

終於,我們一起相約去海邊釣魚。

路上,KIM說:「你之前沒跟我們去爬山,真是可惜,山上風景和空氣都很好,下星期,我再帶你去體驗一下吧!」

啊咧!我被他嚇著了!只好老實告訴KIM,自己其實不愛登山,只對釣魚有興趣。

他才恍然大悟:「原來是不喜歡登山啊?那就直接告訴我呀!我以後就直接約你釣魚就好了……。」KIM完全沒有不開心的樣子。

我告訴KIM,台灣人習慣比較婉轉地拒絕對方,不像韓國人那麼直接。而我就是怕澆熄他約我去登山的熱情,太直接,會顯得不太禮貌。

事實上,韓國人的直接,可以避免雙方的誤會,更能省下「猜猜看對方真正感受」的時間,讓處理事情更簡單化,也比較有效率。

「但是說話那麼直接,不怕得罪或刺傷對方嗎?」我問。

KIM說:「朋友間哪有那麼容易『被刺傷』啊?如果浪費彼此時間,甚至造成誤會,那才不好吧?」

每次聽到台灣朋友批評韓國人表達太直白、沒禮貌,我都會把JAMES和KIM的想法提出來和大家分享。我甚至覺得,只要理解韓國人的直白並沒有惡意,有時和他們交往,比和日本人相處更輕鬆,因為不必花心思去擔心自己哪裡得罪了對方而不自知。

此外,也有台灣女性朋友跟我抱怨,「韓國人根本是『太直接到沒禮貌』,明明不熟,居然第一次見面就問女生年齡?」

有關這件事,其實和韓國人態度直白沒關係,也不是他們很無禮。會第一次見面就問對方年紀,反而是「為了禮貌」。因為,他們必須了解對方的年紀,確認雙方誰是長輩、誰是晚輩,方便兩人之後的對話該用「敬語」還是「伴語」。韓國人如果不問清楚彼此間的年齡,萬一「對長輩沒講敬語」,那就真的是大不敬了!(除非長輩允許晚輩不必使用敬語)

反之,如果兩人是平輩關係卻一直使用敬語,那反而會顯得自己不親切、很難拉近關係。

不過KIM也說,面對初次見面的女孩,除了年紀外,最好還是別問太多別的事,猛問人家有沒有男朋友?喜歡什樣的男人?家住哪裡?那肯定被列入「不受歡迎的怪大叔」名單了!

本文出自《韓國人,你「潮」什麼?台灣大叔臥底首爾,掀開連在地人都不知道的奇事、夯事、威事!》時報出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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