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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如把東京站改成「TOKYO LOVE STORY」

「山手線」應該是大多數人認識東京的第一條電車路線。環狀線的電車行走一圈約六十分,連結起許多其他的地鐵線,囊括了東京都最核心的地帶,同時串起最多重要的觀光景點。經常說如果第一次到東京,要是被錯綜復雜的鐵道給搞得昏頭轉向的話,那麼照著山手線沿線玩,基本上就沒問題了。因為「初心者」該去的地方都能去到。


這樣重要的山手線,在2020年春天即將多出新的一站了。這是繼1971年4月「西日暮里」站開站後,長達49年來山手線再度擁有新站。雖然稱不上東京人都在引頸盼望,但東京人確實都還有點好奇,新的站名會叫什麼。日昨,JR東日本正式公佈了,新站名稱作「高輪ゲートウェイ(Takanawa Gateway)」 。


這名字用英文念起來還好,可是用日文唸時音節多,「Ta-ka-na-wa-ge-to-wei」,特別拗口。但,更不解的是山手線上所有站名都是漢字為主,忽然多出一個外來語,怎麼看都突兀。


「也太長了吧!」「為什麼要不用高輪就好?」「自以為用外來語(片假名)很潮流?聽起來超土的!」「以後收據要手寫站名時,超麻煩!」「明明票選時,第一名是8398票的『高輪』,而『高輪ゲートウェイ』只有36票,為什麼選它?那幹嘛還要大家投票?感覺被耍。」


跌破眾人眼鏡的批判,瞬間在輿論間引爆。一整天,直到深夜,整個東京的話題都是這個令人摸不著頭緒的新站名。翻白眼的程度,大概就是只要你眼前有一張桌子的話,誰都會想立刻翻桌的感覺。而新站附近商店街的店家也半喜半憂,說本來很期待新站開設帶來商機,可是站名實在不敢恭維。


站名太長時,日本人習慣會取簡稱。比方「高田馬場」唸「Ta-ka-ta-no-ba-ba」也很長,大家便簡稱「ba-ba」。我的日本同事說,如果「高輪ゲートウェイ」要取頭文字做簡稱的話,就會變成「Ta-ge」。聽起來像是驚嘆「超貴」(高っけぇ!)似的,很爆笑。

簡單綜合大家的感想,可用評論作家古市憲壽的批評作為總結。他說:「以日語的語感來說吧,『高輪ゲートウェイ』像是個聽起來就不會紅的藝名。又很像以前倒閉的IT企業公司名稱。非常了無生趣。」


日本網友「化悲憤為力量」在推特上發揮奇想。說既然要把新站名加入片假名外來語,那麼不如一視同仁,把所有站名都改成加入外來語吧。於是,出現了很多幽默的舉例。


其中最無違和感的,就是「池袋」應該改成「池袋ウェストゲートパーク」(池袋西口公園)。其他更多的是東京在地人一看,就會莞爾一笑的名稱。例如上班族去的居酒屋聚集地「新橋」建議改成「新橋アルコールターミナル」(新橋Alcohol Terminal);有阿嬤原宿之稱的「巢鴨」應改成「巢鴨グランドマザーズ」(巢鴨Grand Mothers);幾乎等於銀座地帶的「有樂町」改成「有樂町オールモストギンザ」(有樂町Almost Ginza);什麼也沒有的「田端」被開玩笑改成「田端ナッシング」(田端Nothing);至於「秋葉原」理所當然應該叫做「AKB秋葉原」了。


我最愛的一個,則是有人建議把「東京」站改成《東京愛情故事》的「東京ラブストーリー」。光是想像如果電車裡的播音員這麼說道:「即將抵達的下一站是『Tokyo Love Story』右側開門」就覺得很妙。


我們這一代,有很多人都是從《東京愛情故事》裡認識與愛上東京的吧?對於這座城市的愛,故事就從這個號稱「東京玄關」的一站燃起。即使時至今日,許多日本人從地方上京,帶著不安與期待的夢,也是從踏出東京站出發的。把東京站改成東京愛情故事,亦算是實至名歸。


不知道這麼多人都反彈新站名稱,JR東日本是否會再順從民意更動呢?但我想無論最終名稱為何,山手線的重要性依舊不會改變。載著眾人的喜怒哀樂,車廂裡乘客心底暗藏著愛與恨,一圈又一圈盤旋著,永無止息。

張維中

旅日作家。在新潮城市中保存雋永情調;在老舊下町裡釀造新鮮模樣。出版作品有小說《戀愛成就》,旅遊隨筆《東京,半日慢行》,散文《東京模樣》等書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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