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淘口袋

Party

如果你辦了一場盛大的派對,卻沒人來,你怎麼辦? 

有個朋友最近花了兩個多月的時間,租了場地、燈光和音響,安排了DJ和舞者,下了很大的功夫,偏偏與另一場更大的活動撞期,加上宣傳不夠,結果………

當晚我赴約參加,11點多應該進入高峰,足以容納千人的大廳裡,卻連一百人都不到,多半還是工作人員。音樂轟轟響著,投影和雷射火力全開,但在乾冰煙霧中的稀疏人影,活像恐怖電影裡墓園的僵屍,連請來的舞者也只能意興闌珊地晃來晃去。

我朋友想必賠慘了。他笑著聳聳肩,說:「自便吧!開心就好!」

我走去包廂,跟幾個洋人坐下來聊。有人偷偷看錶,有人玩手機。大家都是應邀而來,但誰也沒想到會這麼尷尬。其中有一位剛到台灣不久的年輕英文老師說:「怎麼都沒人在跳舞呢?」

「那你怎麼不下去跳啊?」

「因為都沒人在跳啊!」她說。

我在場內周旋了一圈,發現所有的客人都坐在包廂裡,滿臉無奈地盯著彼此。接著我走進空蕩的舞池,突然有個念頭:這樣的等待,根本是浪費生命!既然沒人跳舞,音樂又在舞池裡最過癮,乾脆把位子移過去好了!

我跟包廂裡的人建議。幾個老外眼睛一亮:Let’s go! 不到五分鐘,一群人便把整個包廂,連同桌椅和飲料,全搬到了舞池正中間。坐在那兒的感覺果然不同,不但音樂震撼,而且有一種「君臨天下」的爽快。才一下下,其他客人也紛紛加入。每過來一桌人,大家就拉開嗓子歡呼,氣氛立刻被炒熱 。DJ換了更動感的曲風,開始有人在自己的位子上跳舞。坐著的,站著的,扭著的,呼喊點飲料的,只見人影穿梭,像是在一片沙漠裡的綠洲,舉行盛大的嘉年華,四周部落的親友全騎著駱駝來了。

隔天,看到朋友在臉書上寫道:「昨晚參加了一場意外有趣的party! 沒來的人損失大了!」

主辦人則說:「多謝你們這群老外,讓這場聚會起死回生!」

「誰說是老外!?」我心想,大概他認為這種脫序瞎搞只有洋人做得出來。

豈知台灣人有另一種幽默:記得有一年夏天晚上大停電,連路燈都沒有,許多人竟然帶著全家大小出來摸黑散步,還有人開著車燈在路口打麻將!我在派對搬桌椅的靈感其實來自那裡。

英文有句俗語:「人生給你酸檸檬的時候,就榨點檸檬汁!」那天晚上榨出的,味道可真獨特,我已經打算申請專利了。

本文出自聯合報繽紛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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