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淘口袋

只不過是吃個飯,別一直提醒自己是獨自一人

作者:姜美英

具備獨自一人吃飯的能力,是一個人玩的基礎。簡單來說,無法獨自吃飯的人,一定無法獨自一個人玩,因為原本一個人玩得很開心,結果到了吃飯時間還是又忙著找別人。身邊很多朋友一到周末就喜歡約人,其實目的並不是為了找朋友玩,而是因為不喜歡獨自一人吃飯。原本每天重複吃三餐的單純日常生活,卻因為「獨自一人」的理由而變得複雜又困難。

形容獨自一人吃飯的說法有很多種:像是感受飯粒的咀嚼吞嚥,或是如同點名般邊吃飯、邊喊出菜餚的名字,還有把麵包分成早上吃的以及晚上吃的……等等。從舀飯到送進嘴裡、不到一公尺的距離裡所體驗到的生活哲學,如今都成為記事、成為話題。一個人去高級餐廳時坐哪裡比較好的祕訣,或者哪些餐廳適合一個人去,這一類的資訊總是大受歡迎。其實如果真的一個人吃飯,這些資訊都是多餘的。一旦意識到自己是獨自一人,該考慮、該準備的事就會變多,不如忘記「自己一個人」這件事,只要專心吃飯就好。是的,重點在於「吃飯」,而不在於「一個人」吃。

好!再回到原點討論,先別探討一個人吃飯具有什麼樣的哲學意義,所以也不需要刻意努力讓自己一個人吃飯。獨自一人吃飯並非為了得到什麼,而是想藉由培養獨自吃飯的能力,來達到可以一個人獨處的目的。換句話說,這是必須具備的能力,而不是因為有所企圖。只要能做到當一個人吃飯時也不覺得尷尬或緊張,就可以了。可以將吃飯想成只是為了生存,不具有特別的哲學,而且毫無感覺,這樣吃起飯會比較自然,也不會有負擔。即使不刻意製造一個人吃飯的機會,一生當中還是有很多時候必須一個人吃飯。一個人旅行、一個人在外租房住、一個人過周末,或者急忙要辦什麼事而一個人吃飯。很多時候都是在不得已的情況下被迫一人吃飯,或是因為吃完飯後要去辦別的事,所以一個人吃飯,並不是為了要尋找吃飯本身的深奧意義。反正都要吃飯,只不過是一個人吃飯罷了。如果一個人玩需要一段學習的過程,那麼只要好好練習一個人吃飯,就等於學習會了一半以上。

一起吃飯的行為可以帶來親近感,然而這種親近感並非我們吃飯時所必需。認為自己無法獨自吃飯的人,通常只將吃飯當成一種社交活動。就如同「找個時間一起吃飯」這句話可以表達親近感與關心一樣,吃飯行為也隱含著某種關係上的意義。和別人一起吃飯時,感覺距離會拉近許多;相反地,如果一個人吃飯,就會被認為是孤單而沒有朋友的人。我們必須擺脫別人的看法才行。當你進去餐廳時,其實會用奇異眼光看待別人的人並沒有想像中的多。很令人遺憾,世界上的人並不在乎我的生活怎麼過。不管你是一個人吃飯,還是幾個人聚在一起吵吵鬧鬧地吃飯,別人都只是專注著他們自己的生活。就算有人看到我獨自一人走進餐廳,然後眼神流露出一種無意義的關心,彷彿在說:「咦,那個人好像沒有朋友,是自己一個人來耶。」但他也會很快就會忘記我,回過頭過他自己的生活。如果只是因為受這種人的眼光影響,就不敢一個人吃飯,這樣是對方的損失?還是自己的損失呢?

一個人吃飯其實很容易。只要能用湯匙把飯舀進嘴裡,就能夠一個人吃飯。一個人吃飯遠比四處撥電話約朋友在附近吃飯來得容易,而且也比在一個奇怪的地方,邊聽些無聊的話、邊吃飯還自在。最好能培養出不在意他人眼光、可以獨自一人吃飯的能力。換而言之,學會一個人吃飯就好像是骨幹,目的是為了培養能夠「一個人玩」的筋肉。只要能夠一個人吃飯,任何事便都可以獨自進行;而不管獨自一人是為了做什麼,也都必須得一個人吃飯。在一個沒有約會的假日,如果逃離屋子一角的理由只是為了吃飯,這有多令人鬱悶呀。


午餐時間的脫軌

午餐時間,我們唯一的煩惱就是找間離公司近、出菜快速、味美價廉的餐廳。要和一群彷彿集體逃亡、瞬間湧現的人們競爭,然後找到適合的餐廳、搶到位子坐下來,在舉起筷子之前,這段過程就必須耗費掉相當於食物消化後的體力了。最令人心煩的是如果有一個人較晚來,大家就得在電梯前面焦急地等,再不然就是六人一組找到的餐廳卻只有四個座位,這時又得到處徘徊,尋找別家餐廳。每每在吃飯前,都必須先測試一下耐性。於是我決定脫離隊伍行列,一個人吃午餐。問到「要吃什麼?」時,和收集五、六個人的意見相比,一個人可以想到的選擇反而更多。

其實和幾個人一起出去時,不免顧慮的比較多,像是該吃什麼才不會引起大家的不滿,而且要能適度地填飽肚子。

在這種情況下,個人就無法依照自己想吃的東西去做選擇了。

如果是一個人吃午餐,想吃什麼便可以隨心所欲。我找到一家公司附近小巷子裡的咖啡廳,點了三明治和咖啡坐在那裡吃,一邊聽音樂,一邊整理企劃案草稿。這裡雖然有賣咖啡,但比較像是適合用簡餐的地方,所以午餐時間的客人只有我一個。以往提早十分鐘出去,還是得超過一小時的時間才能進辦公室,但是今天慢慢地吃完後,時間卻還很早。如果我能一個人吃飯,只要我能甩開以為別人看到會在背後指指點點的誇大妄想,我就能悠閒地吃一頓午餐。

現在應該要多發掘公司附近可以一個人去吃午餐的地點了。


如果想去餐廳的話

我和幾個朋友正在新沙洞街樹路邊的一家餐廳吃著義大利麵。有一位小姐走進來坐在我們壁桌,那位小姐點了紅色的番茄義大利麵。剛開始我只看到那位小姐坐下來點餐,然後津津有味地吃著。後來發現,過了好一會兒都沒有其他同伴出現,這才想到那位小姐是自己一個人來的。她還點了紅酒,看起來像是早就決定要自己一個人來餐廳吃飯,只不過她的表情看起來似乎很緊張。她會在意別人的眼光,神情有些坐立難安。這時我開始觀察這位小姐,她坐的地方既不是靠窗的位置,也不是角落,而是在所有人都可以一眼看得到的餐廳正中央。我怕她心裡會不舒服,所以不敢一直盯著她看,但是視線就剛好對著她的位置。這位小姐也沒有準備一本可以隨手翻閱的雜誌或書本,所以難免會受到其他人的眼光影響。

也許她可以獨自一人吃飯,但卻無法真正體認到單獨來餐廳的樂趣。一個人吃飯時,通常都會有盡可能「速戰速決」的想法。她雖然可以不在意別人的眼光,但似乎仍無法感受到獨自一人吃飯的悠閒。今天看到這位單獨緊張吃著飯的小姐之後,我想到了幾個去餐廳時應當注意的重點。首先,一定要坐窗邊的位置,而且要記得帶一本想看的書去。如果沒有準備,也可以拿餐廳裡的雜誌或書本放在桌上。此外,要記得點可以用刀叉吃的餐飲(以前曾經點過像炸雞之類的食物,用手抓著吃。結果手弄髒了,以至於無法翻書或使用手機,相當不方便。)

本文出自《 幸福,從一個人生活練習開始》大田出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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