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淘達人穆熙妍專欄

【穆熙妍專欄】綠光之後

▲綠光之後(圖/穆熙妍FB)

當初孫燕姿唱〈綠光〉的時候,一定沒有想過這首旋律輕快的歌,有天會被遭到劈腿的人當作自嘲的主題曲。

這是那天我坐在KTV裡,看見螢幕上的孫燕姿甩著短髮賣力演唱時,心中第二深的感悟。第一深的又是什麼呢?當我看見歌單整個傻住,不要說是新歌快報裡的曲目沒半首會唱,大部分連歌手是誰都不知道。

沒有比KTV更致力於敲響年紀警鐘的地方了,這種活動對於不太老又絕對不年輕的人來說不是娛樂,是受刑。在三四十歲的受眾群中尤其如此,我們翻閱的權限只在點播總排行裡來來回回,對音樂或流行再不注意一點,只能淪落去唱懷舊金曲。我身邊同齡的朋友如果會唱高爾宣或是瘦子的歌,簡直令人肅然起敬,傲立於音樂鄙視鏈的頂端;唱得好不好是另一回事兒,反正其他人也沒聽過,無所謂。

我一個朋友帶著年紀小自己二十歲的女生去唱歌,信心滿滿高歌一首〈藍雨〉之後,身邊的小女朋友噗哧一笑,說唱腔好老派,他生氣地說:「妳懂什麼?這是歌神張學友耶!」女孩子聳聳肩回答:「大概是吧!我爸也是這樣說。」

他很滄桑地感嘆,外表再年輕也沒有用,所有健身房裡流的汗和醫美診所打的肉毒在流行文化面前,全都是屁。

既然我早已收到警告,為什麼還會義無反顧坐在包廂裡呢?原因是因為小露,她說自己心情不好,又不想去開放式場所,有隱私能喝酒還可以唱歌發洩,想來想去只有KTV適合。

話都這麼說了,我們幾個女孩子身為閨蜜,只好全體出席,大家很有默契地穿著球鞋運動褲,頂著一張素顏,反正也沒有化妝的必要。

小露神情萎靡地唱著悲歌,酒過三巡之後突然振奮起來,一連點了好幾首快的,包括文章開頭的那首〈綠光〉。我看她聲嘶力竭地跟著唱,感受著透過麥克風傳達出的怒火,不知道該同情被綠的她還是無辜的孫燕姿。

▲綠光之後(圖/穆熙妍FB)

其實嚴格說起來,小露不算被綠,最多是在轉顏色的路上。

她結婚好幾年了,老公一直是個外向活潑的人,個性開朗出手也大方,身邊從不缺少朋友。以前來往的對象大部分都是男性,但去年開始有幾個朋友帶了自己的小三進圈,從此像開啟了潘朵拉的魔盒,那個女孩又介紹姊妹一起玩,現在出去再也不是純同性的局。

本來也沒什麼,我認為異性朋友和男女朋友是可以並存的,但壞就壞在這些女生的外型和名聲都比較引人爭議,有些更上過新聞,還不是好的那種。小露給我看過他老公追蹤的幾個女性友人帳號,問我認不認識,我刷了幾下表示毫無概念,不過在那幾分鐘裡,我的眼睛受到乳波臀浪的暴擊,被震得三觀俱碎,五感盡失。

我能理解明白有些人泡溫泉放背後全裸甚至露股溝的照片,這起碼因地制宜,但去吃個日本料理穿件胸前開岔到肚臍,裙襬遮不住內褲的洋裝是圖啥呢?難道是希望不用改名也能吃到免費的鮭魚嗎?

一開始小露不知道自己感覺不舒服是不是合理的,她和老公反映過,說你們男生出去為什麼非要找這類型的女生一起?得到的回答是──你猜對了──「我們只是朋友」。她老公還覺得她大驚小怪,人家只是身材好穿得比較大膽,根本不是記者寫的那樣。

小露被幾句話懟得半信半疑,問我覺得如何,當時我剛剛點開其中一位女孩穿著比基尼,對著鏡頭上下抖動臀部的影片──沒有任何理由,不是跳舞,也沒音樂,就是簡單粗暴地盡情搖擺兩塊屁股蛋。

我手邊沒鏡子,但能想像自己臉上能皺起來的地方都打了摺,無奈只能面對自己的內心給出最誠實的答案,我覺得很有事。

小露像是終於找到海岸線的迷航船隻,欣慰又感動地抓住我的手大喊:「果然不是我的問題,連妳這麼大方的人都說不OK!」

我啼笑皆非:「我覺得OK與否不重要啊!重要的是妳老公覺得她OK。」

她頓時像洩了氣的皮球。

我倒不是說風涼話,而是真心這麼想。世界上多的是敢說敢做敢搶的人,大家各出奇招,每個人都看不起她沒關係,但只要妳丈夫/男友把她當個寶,妳就沒轍。

怪別的女人是沒用的,人家也沒拿著槍逼誰走過去,最大問題是妳的伴侶不爭氣。

我當然不是指在有家室有女友的男人前面袒胸露乳是對的,而是這樣的人太多了,任誰都防不了的,與其去責怪水的無孔不入,倒不如選一條不會漏的船。

怎麼說小露目前是在轉綠的路上呢?因為她的老公還沒被抓到出軌,但常常和這些女孩子出去,或許不是單獨,回家也會發訊息聊天,男生說話難免打打嘴砲,被小露看見那些曖昧的對話就不高興。她和老公吵過幾次,明確表達有這些女生的場合不希望他出席,結果老公表面上答應,實際上瞞著她去。

她覺得這是精神出軌,身體的背叛則是遲早的事。

我不能完全同意她的預測,但不得不承認前半部有點道理,畢竟欺騙是原罪,你很難說服伴侶,自己欺騙老婆也要來往的人對你沒有任何意義。

起碼她有讓你甘心傷害兩人關係的重要性吧?

小露問我怎麼辦,我有點為難地回答她,我的做法不見得適合妳。

她說妳姑且講給我聽,參考一下。

我說我什麼都不會做。

她愣了一下,這明顯不是她期待中的答案,或許她沒想到一向讓人感覺強勢的我會這麼軟弱無為。

我笑了笑,對我來說,強勢不是這樣解釋的。所謂強勢,不是要人往東他不敢往西,而是發自內心的強大;不管誰來影響你,你都知道自己要走向哪裡。

「妳想想,活到這個年紀,妳書也讀得好,有禮貌又安分,吃用都很節省,孩子也生了,把公婆侍奉得好好的,人還維持得像朵花一般,這容易嗎?」我對她說,「妳結婚這麼多年,一路走來風風雨雨,夫妻倆是有革命感情的,今天隨便一個穿得少說話嗲的女生上來,陌陌生生就能把妳的老公搶走,那表示這麼多年妳的努力和付出在他眼中不值一文,這樣的男人不要也罷,還值得妳做什麼嗎?」

何況青春和外表是一場永遠不會贏的戰爭,現在防禦成功,也改變不了下一個的可能。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加分項,如果你的伴侶高度崇拜那些你沒有的優勢,也不代表你比較差,只是你們從根本來看就不適合,誰走都無所謂,重點是大家都不要浪費彼此的時間。

不只是女性,男人也同樣會被綠,而且很多時候女綠男的狠勁有過之而無不及,因為很多男人偷吃的時候是帶著逢場作戲的成分,精得很,抱著有便宜為何不佔的心理,劈腿是他們僥倖心的體現,不是真的想要換人。

但女人不一樣,女人要先動心才會動身體,當她的身體背叛伴侶的時候,她的感情早已走得影子都不剩了。

而無論另一半要去哪裡,你都得先了解自己。你是什麼樣的個性?忍受度在哪?願意付出什麼?希望維持怎樣的關係?

與其兵荒馬亂地忙著挽留一段感情,不如先問問自己,值得嗎?

很多年前我在時裝周活動期間,和一位知名的設計師聊天,他的牌子紅得很快,賣得非常好,仿冒品也多。我們講到這個問題,我說山寨貨讓你們少賺很多錢,有沒有打算採取什麼行動?

他微笑搖搖頭回答:「沒有,那些會買假貨的人,本來就不是我的客群。」

這句話給我很深的印象,看似坦然而寬闊,其實字裡行間更多的是傲氣;我品質優良才華蓋世,懂的人自然懂,不懂的我也不在乎,快走不送。

這才是強勢的終極奧義,只要你覺得自己夠好,迎合挽留哀求都不需要。

綠光只是一瞬間的事,認清彼此道不同不相為謀,是上天送了你一份大禮。

作家/主持人/知名藝人/時尚博主/同聲傳譯/暖心好友 她走過很多路,見過很多人,有過很多不同的人生角色。 她見過愛情本來的樣子,抵擋過浮華欲望的誘惑── 才更懂得心底的那一點真。